台湾不能输在起跑点上！
文／林孟仪
摄影／林孟仪
2002年5月 CHEERS杂志
从小选拔、培养、集训，是近年大陆参加世界各种竞赛的标准模式，即使是程序大赛也不
例外。
「奖杯」对一个大陆青年的重要性，是台湾年轻人难以想象的......
晚上9点，夏威夷，几家欢乐几家愁的程序大赛结果揭晓后4个小时。
隔着饭店的房门，可以清楚地听到房间里不时传来年轻人夹杂着几口京片子的笑闹声。刚
打败来自27个国家的64个队伍、得到世界冠军奖杯的上海交通大学3位学生和候补队员们
正聚在房间里玩扑克牌，老师则在一旁和学生笑闹着。
面对记者的问题，的学生显得有些羞涩，仍然玩着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问题，似乎
不习惯接受采访，也或许他们还太年轻，不明白媒体的力量、也没有急于曝光的世故与矫
态。
拿到世界冠军，他们脸上有一丝爽快，却也没有太多兴奋，彷佛是应得的结果。「这是6
年来几代人一同努力的结果，」带队的计算器科学与工程系副主任俞勇感慨地说。
1997年开始，上海交大每年派队参加ACM比赛，除了1999年未进世界决赛，每年都面对同
样是强队的北京清华大学，纵使得过第七名的佳绩，却始终未曾赢过清华。这次清华得到
第四名，上海复旦大学名列第七，三队同进前十强，是大陆队有史以来最平均、最优异的
成绩，也让在场的哈佛、麻省理工、史丹福等名校的学生深受震撼。
反观台湾代表队，过去曾有第4名佳绩的台大，今年表现不佳，和新竹交大都在27名之外
，敬陪末座。
从娃娃做起
像大陆体育选手给人的印象：从小选拔、从小集训；这几年大陆喊出IC与软件的二大发展
方向后，也这么如法炮制地训练着软件人才。在人治的大陆，今天喊出了什么口号，明天
就能集中所有资源。
「1984年，邓小平说，计算器的普及，要从娃娃做起，」北京清华大学计算器科学与技术
系教授吴文虎，解释了大陆地方重点城市从国小开始挑选学生，利用假日长期地集中进行
计算器教学的现象。
老师的就学建议权，更让大陆的信息资优学生，跨过联考这一关，弹性地保送进顶尖大学
。
今年66岁的吴文虎便是大陆计算器教育界非常知名的人物，他负责挑选并训练高中生组成
国家队，参加国际信息奥林匹亚竞赛。因为这个优势，吴文虎总是能从国家队中先行挑选
金、银牌得主学生进入清华，奠下雄厚的比赛实力。
北京清华一直是令对手无法忽视的强队，这次也始终保持第4名的最佳成绩，历届派出的
队员，都是参加过国际信息奥林匹亚竞赛的金、银牌选手；今年3位队员虽是大一新生，
也是各省几十万中选一的保送生：刘汝佳来自重庆、李益明是上海人、毛子青从福州远来
就学，预备队员陈宏也是福建人。在一年级六个班共二百位学生中，也不过只有十几位保
送生。
为了和清华抢学生，上海复旦大学甚至祭出四年学费全免的利多方案，今年代表复旦的三
位选手，就是当初放弃了清华的入学资格。
上海交大的队长林晨曦来自于福建，陆靖和周健都是上海人，和北京清华、上海复旦的队
员都彼此相熟，因为他们不是从小在地方所挑选出来的计算器补习班认识，就是在省队、
国家队里认识。
虽然一胎化政策已经废止，这些大陆学生多半还是家中唯一男孩，除了资赋优异，从小参
加各种全国数学竞赛、国际信息竞赛；这些机会与荣誉，都是在父母全力栽培之下、牺牲
休闲时间所换来的。
「上了计算机班就不能去踢球，」上海交大林晨曦回忆，他从小学开始，每年缴个象征性
的学费，然后每个周末都要上计算机课的辛苦。因为他的父亲上大学后修了三堂课，就遇
到文革，其中一门课就是计算器，后来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陆续完成大学学业；所以父
亲自然不惜一切地鼓励他从国小开始参加计算器集训。
壮硕的陆靖是数学神童，得过大陆数学竞赛银牌，上大学以前，完全凭着自修摸索学会写
程序。他也是独子，小学时家里就花了一千多元人民币买给他操作较简单的「娃娃计算机
」；当时，他的父母一个月才赚一百多元人民币。
大陆的天才数是台湾的20倍
「大陆的天才数是台湾的20倍以上，你看信息奥林匹亚金牌台湾六、七年拿一面，大陆每
年都拿二、三面，」台大教练、资讯工程系教授傅楸善掂量着两岸的软件人才库。
大陆不虞匮乏的人才，促使新加坡和香港的大学，提出各种优惠方案，只盼吸引到大陆的
优秀学生。
例如，今年在区赛中胜出的新加坡国立大学队伍，最后却无缘参加世界决赛－－便是因为
3位队员都是大陆学生，签证未过。
在获得第27名的香港中文大学队伍中，教练金国庆教授也提到，队员之一是上海来的大陆
交换学生。
在台湾，政府并未强力介入培训软件人才，自由的学习环境，让台湾的选手都从电玩开始
，自然地转入程序设计的领域；其中也不乏像台大队长吴光哲，读建中时获得国际信息奥
林匹亚银牌这样的学生。
「从中学开始，台湾在一些国际比赛的名次一直在降，」北京清华助教王帆说，以前会留
意台湾选手的表现，现在已不在注意名单内。
傅楸善深刻感受到台湾学生机会多、诱惑也多，台大在台北区赛时组成6队，在训练期间
，「有的学生要打工、有的要约会，星期六下午的集训都要来不来！」代表队的吴光哲三
人，表现最好、也最配合。
台大队员吴光哲、钟凯闵、许恒瑞比赛前每星期都聚在一起，利用网络上考古题做仿真赛
的练习。检讨成绩不佳的原因，在于第一题就看错英文题目的细节，重算了4次。语言障
碍，左右了比赛的结果。
奖杯就是未来
美国、台湾等先进国家的学生看淡学术性比赛，因为即使不靠比赛也能有很好的出路，机
会多得很。
但是，大陆的机会太少了，想要出头，非得靠优异的事迹不可。今年上海交大夺得世界冠
军的背后，便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缜密布局；无怪乎教练俞勇强调，奖杯是来自几代学生
努力的结果。
「能力、经验、团队精神缺一不可，」俞勇指出参赛的成功要件，为此，队员春假时不放
假、还到郊外校区集训，并刻意让参赛学生没课时都处在一起，以培养默契。
俞勇也一直观察学生参赛的最佳组合。「二年前我的策略就已经想好了，」前年他让有领
导力的林晨曦参加世界决赛，去年改派数学资优的陆靖，让二人都有了经验，今年才组成
他心中的梦幻团队。
不过，学生本身「要强」，才是竞争的最大动力，否则再怎么训练也是枉然。「我们好几
次连做二回共十小时的仿真赛，从下午做到半夜三更，」林晨曦提到他不满意前年得第七
名，不断配合老师，并自发性地练习，才能有今天的成绩。北京清华的助理教练王帆都不
禁表示，据他了解，交大做练习的时间大概在清华的十倍以上。
问起清、交二队学生毕业后的打算，他们不是没概念，就是想走研究路线，单纯得还不见
功利心态。
老师倒想得长远，「作了世界冠军，哪里会不要你呢？」俞勇欣喜地对学生说，他提到，
交大第一届参赛队员中，一个进美国IBM、一个在北京IBM做事，另一个还在读研究所。在
俞勇的心中，世界冠军就是学生光明前程的最佳保证，也是大陆发展软件的希望。
软件人才，是发展知识经济的起跑点，这批最优秀的大学生，代表着两岸未来的竞争力。
单凭学生竞赛的结果，或许不足以论定两岸软件人才的高下；但是令人警醒的是，硬件制
造业逐渐出走的台湾，可别输在起跑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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